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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黎波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要“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弘扬企业家精神，加快建设世界一流企业”。2023 年 9 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重大论断，强调“积极培育新能源、新材料、先进制造、电子信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积极培育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企业家精神与新质生产力，一个是驱动经济发展的精神动力，一个是引领高质量发展的先进生产力质态，二者之间存在怎样的内在关联？企业家精神通过何种机制赋能新质生产力？在不同产权性质、区域环境和企业类型下，这种赋能作用又呈现怎样的差异？这些问题既是当前经济学和管理学界亟待回答的理论课题，也是推动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迫切需要破解的实践难题。南京邮电大学王娟教授及其团队撰写的《企业家精神赋能新质生产力研究》一书正是对上述问题的系统性回应。该书立足中国情境，以扎实的理论分析、深入的案例研究和严谨的实证检验，构建了企业家精神赋能新质生产力的完整分析框架，为理解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微观动力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和经验证据，可谓企业家精神研究的理论创新与新质生产力培育的实践指南。在国家大力推进高质量发展、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的时代背景下，该书的出版恰逢其时。
新质生产力是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的核心命题，企业家精神是推动创新创造的关键力量，二者的融合是一个需要理论界和实务界共同探索的系统性课题。该书的研究充分体现了这一课题的时代性、系统性与创新性，具有鲜明的问题意识和学术担当。
立意高远，紧扣时代。 该书坚持“扎根中国大地，解读中国实践，构建中国理论” 的学术理念，从中国经济转型的现实需求出发，将企业家精神与新质生产力这两个重大时代命题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新质生产力以创新为主导，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特征，其核心在于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而企业家精神作为一种集创新精神、冒险精神、敬业精神和担当精神于一体的综合素养，正是推动技术突破、产业升级和效率变革的深层动力。该书没有停留在对二者关系的泛泛而谈，而是精准提炼出三个核心研究问题：中国企业家精神与企业新质生产力的关系如何？企业家精神影响新质生产力的机理是什么？是否存在其他影响二者关系的调节因素？这三个问题层层递进，从是否存在到如何作用再到边界条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研究闭环，体现了作者对研究问题的深刻把握和系统思考。尤其值得肯定的是，该书在企业家精神的定义上进行了创新性拓展，在传统的创业精神、创新精神和冒险精神之外，增加了坚守精神和担当责任精神两个维度，使企业家精神的内涵更加贴合中国企业家在长期主义和社会责任方面的独特实践，也为构建中国自主的企业家精神理论体系做出了有益探索。
框架完整，逻辑严密。 全书共九章，分为三个部分，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形成了从理论奠基到经验参照、从核心论证到对策展望的完整逻辑链条。第一部分为理论奠基与经验参照，包括绪论、文献综述和国内外经验介绍三章。绪论部分开宗明义，阐明研究背景、意义、方法和框架；文献综述部分从企业家精神的概念溯源出发，系统梳理了个体特性、行为特性和动态环境三个研究视角，并对新质生产力的内涵、测度与实现路径进行了全面回顾；经验介绍部分则以美国硅谷、日本、英国为镜鉴，总结国外企业家精神驱动新质生产力的经验，同时以浙江、广东、江苏三省为样本，剖析国内企业家精神的培育路径与实践成效，为后续分析搭建了坚实的理论平台和经验参照。第二部分为核心论证，包括案例研究、机理研究、实证研究和政策评估四章，是全书的学术重心所在。案例研究章采用扎根理论方法，以比亚迪为单案例、华为为对比案例，通过三级编码提炼出“企业家精神——双元创新——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理论模型；机理研究章从理论层面深入剖析企业家精神影响新质生产力的作用机制，提出三条中介路径和两个调节变量；实证研究章基于大样本面板数据对理论假设进行全面计量检验；政策评估章则运用扎根理论对国内激发企业家精神的政策文本进行主题分析和效果评估。第三部分为对策与展望，包括对策建议和研究结论两章，从国家和企业两个层面提出系统性的政策建议，并坦诚指出研究不足与未来方向。三个部分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体现了作者严谨的学术思维和系统的研究设计。
方法多元，论证扎实。 该书在研究方法上的突出特点是多元方法的有机融合，实现了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优势互补。在定性研究方面，该书采用扎根理论方法对比亚迪进行深度案例分析，从大量二手资料中提炼出 87 条基本概念，经合并归纳形成 32 个对应范畴，再进一步抽象为 8 个次要范畴和 3 个主要范畴，最终构建出“企业家精神 — 双元创新 — 新质生产力”的理论模型。这一研究过程严格遵循扎根理论的方法论原则，编码过程规范、逻辑链条清晰。同时引入华为作为对比案例，增强了研究结论的外部效度。在定量研究方面，该书的实证设计堪称严谨。样本选择上，以 2012—2022 年 A 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样本量大、时间跨度长，具有较好的代表性。变量测量上，被解释变量新质生产力基于生产力二要素理论，从劳动力和生产工具两个维度构建了包含 13 个基础指标的评价体系；解释变量企业家精神则综合企业专利申请数量、员工人均固定资产、员工人均收入、员工人均无形资产以及董事会独立性等多个维度，运用熵权法确定权重，避免了单一指标的片面性。模型设定上，采用个体和时间双固定效应模型，并通过被解释变量滞后一期、SYS-GMM 模型等方法处理内生性问题，同时进行了替换被解释变量、剔除疫情期间样本、剔除直辖市样本等多维度的稳健性检验。整体而言，实证部分方法论规范、技术路线完整，结论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此外，该书对政策文本的分析也运用了扎根理论方法，体现了方法论上的多元性和适切性。
结论深刻，启示丰富。 该书通过理论分析和实证检验，得出了一系列深刻而富有启发性的研究结论。其一，企业家精神对企业新质生产力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且这一结论在多种稳健性和内生性检验下均保持成立。这一发现将企业家精神从传统的经济增长引擎定位，进一步推进到新质生产力培育者的新高度。其二，企业家精神通过三条关键中介路径赋能新质生产力：企业创新能力为新质生产力提供技术源泉，数智技术应用推动生产方式的根本性变革，资源配置效率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这三条路径的发现，打开了企业家精神转化为新质生产力的黑箱。其三，该书发现了两条链式中介路径“企业家精神→企业创新能力→数智技术应用→企业新质生产力”和“企业家精神→企业创新能力→资源配置效率→企业新质生产力”，揭示了企业创新能力作为第一推动力、数智技术应用和资源配置效率作为 "两条腿" 的作用机制，这是全书最具创新性的发现之一。其四，该书识别了重要的调节效应：环境不确定性起负向调节作用，企业竞争地位起正向调节作用。其五，在异质性方面，国有企业的赋能效果优于非国有企业，中西部地区优于东部地区，非高新技术企业优于高新技术企业。这些发现看似有些反直觉，但恰恰揭示了中国情境下企业家精神发挥作用的复杂条件，具有重要的理论和政策含义。基于这些结论，该书从国家和企业两个层面提出了针对性的对策建议：国家层面强调制度环境建设、法治环境完善、创业型体系构建和区域创新联盟；企业层面则围绕重视企业家精神作用、强化责任担当、完善公司治理、坚持创新驱动、效益优先和质量第一六个维度展开，具有较强的实践指导价值。
总之，《企业家精神赋能新质生产力研究》一书研究视角站位高远，研究方法科学严谨，研究内容系统丰富，研究结论深刻可靠，能够紧扣企业家精神与新质生产力的时代动脉，具有很强的科学性、综合性、完整性和实用性。无论是从理论价值还是从实践价值来看，该书对于新时代背景下弘扬企业家精神、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都将产生积极而深刻的影响。该书的出版是作者多年研究成果的集中呈现，值得相关管理部门、企业管理者和专家学者研读和借鉴。
作者：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范黎波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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