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作家斯文:报复等于“0”

来源:中资网    作者:夏未薇    人气:    发布时间:2020-03-11    

 

作者简介:

斯文,青年作家、诗人,江苏淮安人。自幼酷爱文学,中学时期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已在《诗歌地理》《少年文摘》《新课程报》《名城绘》《北极光》等报刊发表文章40余万字,并有作品入选《民间的忧伤》《我的青春谁做主》等作品选集。其个人事迹曾受到人民网、中国网、中华网、凤凰网、腾讯网、淮海商报、淮安人民广播电台等几十家国内及地方主流媒体报道,并多次获得全国性征文比赛奖项。现为江苏省作协会员,淮安市文联签约作家,已出版文学作品集《青春下的独白》、诗集《花香一瓣》等。

短篇小说赏析:报复等于“0”

1

初中三年级,我偷偷地喜欢上了一个同年级而不同班级的女孩。在这里,我只能说喜欢而不能说爱,因为当时我对爱的定义还朦朦胧胧,就像水中的倒影,沉浮不定,而“喜欢”一词则充分地体现了我对那女孩的好感。我喜欢她,喜欢她那灿烂的笑容,喜欢她那活泼的性格,喜欢她那两条细长的小辫子,喜欢她那一身乡下妹子的气息,当然也喜欢她那优异的成绩。可是我只能偷偷地喜欢,因为只是我知道她,而她却并不认识我,所以我只能将我的“喜欢”深深地隐藏在心灵的最底处,就像那终日潜藏在海底的一些无名游鱼一样,暗无天日的游行于深海,无法游出海面去欣赏那晴空万里的蓝天,高耸如云的山川和色彩缤纷的世界……

她叫冉星儿,是初三(4)班的学习尖子,经常考年级第一,数学更是常考满分。她喜欢笑,很灿烂的笑,很少有人见她哭过,似乎她的泪水早已干涸殆尽了。她有两条又细有长的小辫子,在她上学或放学的路上她总是喜欢盘弄着她那两条细长的小辫子——真的,我很仔细地观察过。她的灿烂的笑容,她的活泼的性格,她的两条细长的小辫子,再加上她那优异的学习成绩,这就是我对白雪公主的定义。可是我深深地害怕自己不是她的白马王子,所以,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拼命地学习,刻苦地学习,总想以自己的学习成绩来吸引她的注意。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次期末考试中考了年级第一名。没想到的是,就因为那次我数学考了119分(满分120)而伤害了她。因为她除了数学只考了116分之外,其余的科目分数都与我考得一样,所以她与我只以3分之差,结果只考了年级第二名。她伤心地哭了好半天,眼睛都哭肿了,这是我们数学老师对我讲的,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2

由于我的成绩忽然“一升千丈”使我的家人无不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平时只知道打游戏、逃课、顶嘴、打架,甚至与父母都动手的毛小子竟会变成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书生。不仅是我的家人,连我的同学、老师都感到惊奇。当然他们也怀疑过我考试时作弊,可真金不怕火炼,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接受他们怎样的测试与考核,我都能应付自如,对答如流。事实胜于雄辩,在铁的事实面前,他们当然不得不承认我的学习成绩的确是提高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提高,而是大幅度的提高。以后他们对我也就另眼相看了,因为他们总说我这是“大器晚成”。

真没想到,这次我“一鸣惊人”,引得了全校师生的关注,更引得了她的注意。我在学校里被老师们在业余时间当作聊天的主题,因此在校园经常会听到老师们说:“喂!你知道初三(5)班的一个叫周舒的学生吗?他以前可是班级的皮猴子,是学校重点‘教育’对象,经常让老师头疼,没想到……”这些话我都并不在意,因为我最在意的是她会对我有怎样的看法。然而我没想到我第一次在她的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到处宣扬要报复我。我不知道她的报复是什么,也许是找一群在社会上混的地痞流氓在我回家的半路上拦下来,然后再将我狠狠地殴打一顿,打得我头破血流,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最后她站在我的面前指着我说如果我以后考试再超过她就废了我。这样的情景我在头脑中不知重复想象过多少次,可是我并不害怕,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她会找人我就不会?再说我现在已经身入白道,我黑道白道全都有人,我会怕她?可是我始终不知道她的报复是什么。

我始终在等待着她的报复,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封信。这封信是经过她的好友我的同班同学沈莘茹手中递过来的。当她拿着那封信递给我的时候,我感到欣喜若狂、乐不可支。我想如果那封信是一封情书并且每页都洋洋洒洒地写了两三千关于喜欢我或崇拜我的文字,那么我会兴奋的晕过去的……想到这里我迅速的从沈莘茹的手里将信抢了过来,抽出信纸定睛一看,顿时两眼发黑,偌大的信纸只有六个字:放学后门口见!尽管信的内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丰富,那么完美,但是她能约我见面则说明我已经引起她的注意了,说不定见面后她还要对我说……想着想着,我不禁嘻嘻地笑了起来。沈莘茹见我嘴笑得那么大,便冲着我吼道:“你们是没有结果的!”然后迅速跑开了。我气冲冲得用手指着她的后背,愤怒道:“关你屁事!”

3

放学后,我在校门口见到了她。她还是爱笑,一见到我就笑着说:“我们一起散散步好吗?”我正不知该怎样和他搭话呢,她倒先开口了,这样也好,可以减少我的羞怯。我仔细地观察着她,一对可爱而又闪亮的眸子,圆圆的脸庞,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与普通女孩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恐怕就是她笑口常开。说实话,这次才是我光明正大的注视她,因为平时都是偷着看,所以没有这次观察地更仔细。她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我也怔住了,半天才想起她的问题,于是我爽快地答道:“好的!”

秋天的半晚是凉快的,湖边则更凉爽了,偶尔刮来一阵清风,吹在身上,才觉得浑身无比舒适,将一身的紧张吹得一干二净。我们徘徊在湖边,我仗着风胆,先开话了:“你找我有事吗?”她缄默不语,低着头继续走路。“如果没事,我先走了!”我决定孤注一掷,看她有没有要挽留我的意思。这在兵法上叫做以退为进。于是调转身子,假装做出要离开的姿势。只见她抬起头好像考虑了半天才决定似的说:“你喜欢我吗?”我也不语,想不到她会这么快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快得让我一时都无法接受了。但我还是坦白地点了点头。她莞尔一笑,然后带着那灿烂的笑容跑开了。我问她干吗?她说回家。

4

我和星儿的感情的发展飞速,我们相处地非常好并且我们相信我们会很幸福的,这也是全年级公认的。可是只有沈莘茹整天在我的耳边唠叨:“你快离开她,否则你会后悔的!”我听了这话自然生气,可又不便与她争辩,便笑着反问她:“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可能是我说这话的时候,那得意的表情太明显了,伤了她的心,从此她再也不提了。而我则更坚信星儿只喜欢我一个人,她对我们的爱情忠贞不渝,况且我们又是全年级公认的金童玉女,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就像鱼离不开水,水离不开鱼一样,相依相伴,相辅相成。

西哲说:“爱情这魔网会使人失去理智。”而我要说,爱情这魔网也会使人没有心思学习。我与星儿相处了几个月,一方面我们的感情如松手的气球飞速上升,另一方面我的成绩也如庐山瀑布急速下降。可我却感到无所谓,因为我好好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星儿,现在目的达到了,还要成绩干吗?我现在的情形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可没想到最后我连美人都没得到……

5

那个星期天,我打电话约星儿去逛街,她支支吾吾地说她不舒服不想去。我忙关心地问她怎么呢?她说没什么就是没心情,这含意是显然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与几位男同学出去玩了。我们到了学校门口的电影院看电影。电影院里静悄悄的,偶尔听到人们小声地谈话声。看了一会儿,身边的小杨推了我一下,我问什么事?他说:“周舒,我好像听到了冉星儿的声音!”我说不可能,她身体不舒服正在家里待着呢。他又说:“不信,你听听,我刚才的确听到了她的声音了。”我们都暂时安静下来,果然听到那像冉星儿声音的声音。可我还是不相信那是星儿,她为什么要骗我?这时,小杨又推了推我,然后用手指向不远的一处说:“周舒,你看那个是不是冉星儿?她旁边的那个男孩又是谁?” 我朝着小杨指着的方向看去,那的确是星儿,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好像是她们班的王凯。我注视着他们,心里有说不出的痛苦。王凯搂着星儿,星儿似乎也不抗拒并且还与他有说有笑的。这时我才想起沈莘茹说的话:“你会后悔的!”同伴们看到了此情此景,都追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冉星儿怎么会和王凯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无言以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使她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另一个男孩。我痛苦地离开电影院,将同伴们撇在电影院里,一个人跑了出去。当我跑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我仰起头,望着天空,星星一颗颗密集在月亮的周围,一闪一闪的。我看了觉得那是月亮女神的泪珠,一滴一滴地,闪闪发光……   

6

当我发现冉星儿与他人一起看电影时,我们已经快要中考了,我看到那些讲义、试卷头都要炸了。不行,我要找冉星儿问个明白,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参加中考。于是我跑到初三(4)班去找冉星儿。到了她的班门口,看到她正在认真刻苦地学习,我想直到现在她的学习、她的优异的学习成绩恐怕是她唯一的优点。她们班的同学看到了我知道我是找星儿的,于是就去通知冉星儿。同学们都是热心肠的,因为他们相信我们会成一对。那位同学们走进去后告诉冉星而说我正在门外等她呢。只见冉星儿两眼朝那位同学一瞪,怒吼道:“你没看到我正忙着学习?告诉他,我没空!”然后她继续做题。我见到此情此景,当时的心都要碎了,想到以前她听说我在门口等她,她都会像只小白兔似的兴高采烈地蹦出来的,可现在……想到这里,我不禁潸然泪下。

夜晚,我睡不着,辗转反侧——一面是为了迎接中考面对无数功课,一面是感情受到挫折而伤心欲绝。我彻夜难眠,最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女生宿舍,想起了冉星儿,我要哭了。可是怕惊动室友,便跑到了厕所边,蹲下身子,捂面大哭起来……我要发泄一下,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与绝望,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正在我哭地很伤心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头定睛一看,原来是沈莘茹。她手里拿着手帕伸向我。我感到诧异,深更半夜的她不睡觉来这里干吗?她好像知道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便说:“你这么伤心,一定是发现了冉星儿与他人相好了!”我惊愕,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那些同伴告诉她的吗?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她与王凯的事,并且我还知道她至始至终根本就不喜欢你。”“ 什么?”我双手紧抓着她的膀臂:“不可能!”她看了看我,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松开紧抓她的双手,又继续说:“至少以前不是!”她用劝告的口吻对一个执迷不悟的人说:“你别傻了,她根本不会喜欢你,她喜欢你只不过想让你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让你好自甘堕落,成绩一落千丈!”我听了她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两眼盯着她,准备等她的解释。她叹了口气说,当时你的成绩犹如异军突起,在所有好学生的成绩中很有地位,由于你原来是差生,而一次考试分数就这么高,相比之下,那么原来成绩好的学生都在不停地退步。冉星儿害怕你这样下去会稳拿第一,所以来找我问我有什么办法。我说你喜欢她,只要你们俩谈恋爱,你的成绩一定会像空中的叶子直落下去的。一开始她不愿意,可为了成绩,为了第一,她豁出去了,所以到了现在要中考了,她看你的成绩不会再提上来了,就原形毕露了。她说到这里,我不禁毛骨悚然起来,因为我还在夸冉星儿成绩优异的优点,没想到她竟这样自私……我又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冉星儿?”

“观察,你喜欢观察冉星儿,而这些也都在我的观察之中,没想到吧!”沈莘茹道。

最后,沈莘茹说,其实这主意是我出的。出了这主意以后,我看到你陷入情网,就知道你中计了。我扪心自问,沈莘茹你做的对吗?一边是平日形影不离、朝夕相处的好朋友,一边是自己的良知。最后我选择了良知,我准备补救,可我无力回天,因为你已经陷得太深了。说到这里我想到我那时对她那么凶,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真诚地对她说对不起,她却说:“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犯了那么大的错,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 当然会原谅!”我回答地那么干脆,因为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她,我自己也要负上大半责任。最后她笑了笑说:“谢谢你!”然后带着轻轻的脚步声离开了,留下了孤寂的我与虚无缥缈的月光。我看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思考了一会儿。我想,这就是她的报复吗?如果是,那么这场游戏应该结束了,因为只要她对我说一句: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我想我从此就会一撅不振,这样她就用不着处心积虑地排斥我,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得年级第一,因为她一直就是我好好学习的动力,何必再这么浪费时间,耗费精力去搞什么阴谋恋爱?我思忖着,最后的结论是:她虚情假意、逢场作戏、装模做样地忙了半天等于白忙,最终所有的报复都等于“0”……想到这里,我缓缓地站起身子,忽然感觉浑身疲乏。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困了,所以现在最急的一件事就是——睡觉!我笑了一笑,和沈莘茹一样,带着轻轻地脚步离开了。夜晚,那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飘洒的月光……

 7

一个月后,冉星儿免费考进了市重点,而我则进了一所普通的高中。后来我听沈莘茹说冉星儿从此很少笑过,活得很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我知道我现在活得很快乐,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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